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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七日長生殿 王以安撰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

 

七月七日長生殿    王以安撰  

「七月七日長生殿,夜半無人私語時」,洪昇根據《長恨歌》編劇《長生殿》,呼朋引伴,於康熙二十八年在家中演出,時值康熙帝孝懿皇后大喪期間,驚動言官糾舉,被革去國子監學生籍。一時株連達五十人,時人為之嘆惜「可憐一曲長生殿,斷送功名到白頭。」其中涉案人包括海寧查家的著名詩人查嗣璉,被革退後改名易籍成了錢塘查慎行。查慎行因享詩名而召入內廷,很得康熙帝賞識,告老回籍後卻為了他的弟弟查嗣庭在雍正年間捲進文字獄,全家遭難,而演出這懷金悼玉的《紅樓夢》。

該案發生於雍正四年九月,罪名是查嗣庭主持江西鄉試,考題暴露心懷怨望,譏刺時事,日記悖亂荒唐,怨誹捏造之語甚多。於是查嗣庭被革職挐問,不久瘐死獄中,但仍被戮屍,家產籍沒,子查澐處斬,親族連坐流放。只有長兄查慎行父子從寬免罪釋放。雍正帝下諭旨宣示查嗣庭罪行外,並派遣浙江觀風俗使,加強執行對浙江文人的監控。雍正四年十一月下詔停止浙江士人鄉試、會試。直到雍正六年八月才解除停止鄉試的禁令。

查嗣璉,字夏重,改名慎行,字悔餘,號初白。第二回介紹說「若問那赦公,也有二子,長名賈璉」,頗符合查嗣璉身居長兄的地位。長久困擾讀者的「璉二爺」疑竇,其解答就在「初白嗣璉」四字。「初白」是初始留白,所以沒有大爺之稱,而「嗣璉」是接下去的璉,也就是「璉二爺」了。也可以說是自改名後查嗣璉一名消失,所以「大爺」也就不見了。再說「嗣璉」本就有「次璉」璉二爺之義。書中賈璉無兒,僅育一女為其「後嗣」,所以作者安排「巧姐」作為「嗣璉」。而六十八回套住賈璉「國孝家孝之中,背旨瞞親」的過失,無非是解讀查嗣璉的捲入「國喪演戲長生殿」事件,強化「巧姐」的命名本意。海寧查家遭逢文字獄,長兄免罪,二哥查嗣瑮遣戍陜西,高齡戍死異鄉,後人哀之,「璉二爺」也有「憐二爺」之意,則是作者身分呼之欲出!

《紅樓夢》的《金陵十二釵正冊》裏畫著「一座荒村野店,有一美人在那裏紡績。其判云:勢敗休云貴,家亡莫論親。偶因濟劉氏 ,巧得遇恩人。」這是描繪查嗣庭的「維民所止」疑案。之所以說是「疑案」者,因為官方並沒有明確的記錄,而各家傳說查嗣庭獲罪理由不一。但是作者顯然是採信《維止錄》的登載,而「維民所止」便是「維止」的出典。

據私家記述:「浙東諸家橋鎮,一小市集也,有庵祀關羽。某學究書一聯榜其門云:『荒村古廟猶留漢,野店浮橋獨姓諸。』朱、諸同音,為採入查嗣庭的《維止錄》中。獄起,亦置於法。」這故事就是「一座荒村野店」的背景。其中美人自是查氏家族,袁枚《隨園詩話•卷十五》載:「杜詩乘槎消息近,無處問張騫。此即世俗所傳張騫乘槎千里事也。然宋之問詩云:還將織女支機石,重訪成都賣卜人。是明用荊楚歲時記織女教問嚴君平事。」美人紡績是以織女表意「乘槎」,「槎」乃「查」之本字。紡績是寫「羅織」罪名,因為查嗣庭的獲罪主因是「向來趨附隆科多」。

「勢敗休云貴」是寫查氏家族「一門七進士,叔侄五翰林」的貴顯。查嗣庭自身以及兩位兄長查慎行、查嗣瑮都是翰林,另外堂兄查嗣韓是榜眼,侄兒查昇是侍講,共有五位翰林。翰林本就有進士資格,加上查慎行的大兒子查克建、堂弟查嗣珣都是進士,合起來有七進士,門戶科第貴盛。而康熙皇帝嘗為其宗祠聯句「唐宋以來巨族,江南有數人家」也為世人樂道。

    「家亡莫論親」自然是解讀親族們因查嗣庭犯案而受連累的家破人亡。此處有《批注》「非經歷過者,此二句則云紙上談兵。過來人那得不哭。」「批書人」的解讀是對應上引「荒村野店」聯語故事,「經歷過」是隱寫劉備的「備」字,「備」者具備,當然是「經歷過」的,藉此襯托出「劉漢」。「紙上談兵」則以諸葛亮的軍事天才,導引「姓諸」。

    「偶因濟劉氏」是說「荒村古廟猶留漢」的文字賈禍原本無心,實為朝廷的羅織。雍正上諭就說「今若但就科場題目加以處分,則天下之人,必有以查嗣庭為出於無心,『偶因』文字獲罪為伊稱屈者。」或許就是「偶因」二字的出處?以言「村婦」者織女也,聯句有「犯斗邀牛女,乘槎訪帝孫」,帝孫又名天孫,是織女星。濟則舟渡也。證是摘引張華《博物志》所載仙槎故事,則識二姐許婚張華之為寫「槎」字也。

「巧得遇恩人」是述說清廷巧取豪奪大明天下之後,為要杜天下悠悠之口而大興文字獄之慘毒。雍正上諭又說「爾等漢官,讀書稽古,歷觀前代以來,得天下未有如我朝之正者」即是掩飾其「巧得」。而查慎行等查氏親族後來被朝廷赦免回籍,免予全族覆亡,是為「遇恩」才得以原減的。

巧姐的命名見載四十二回,由於生日巧是七月初七日,故劉姥姥為之取名巧姐兒,如此也呼應了冊文「劉氏」之說。可是巧姐命名卻隱含有「七月七日長生殿」之意,由「長生殿」又引發洪昇的劇作《長生殿》,第十八回在元妃省親時演出的第二齣「乞巧」戲碼即出自《長生殿》之「密誓」。而在作者親歷現實生活中,則反應了康熙二十八年的國喪演戲《長生殿》事件。查嗣璉因此改名查慎行應試,紅樓人物時興改名,如蕊珠襲人,英蓮香菱,蕙香四兒不一而足,主要原因卻是為了這個典故。

書中從第六回開頭寫起劉姥姥的時候,作者就先把「維民所止」以及三道試題給先作了明確交待:開場說「按榮府中一宅人合算起來,人口雖不多,從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,雖事不多,一天也有一二十件,竟如亂麻一般並沒個頭緒可作綱領,正尋思從那一件事、自那一個人寫起方妙?恰好忽從千里之外芥豆之微、小小一個人家,」在此刻意寫上「千里」二字,連同下文劉姥姥說「如今咱們雖離城住著,終是天子腳下,」是指住在京畿地面,二者合起來不就是《詩、商頌、玄鳥》中的「邦畿千里」嗎?姥姥緊接著又說「這長安城中,遍地都是錢,只可惜沒人會去拿去罷了。」可不就是在解讀「維民所止」了?不會去拿就是個「止」字。

查嗣庭江西鄉試首題出自《論語、衛靈公》「子曰:君子不以言舉人,不以人廢言。」第六回載「狗兒冷笑道:有法兒還等到這會子呢!我又沒有收稅的親戚,作官的朋友,有什麼法子可想的?」狗兒是女婿半子,答話便是「子曰」了,發言列舉親戚朋友是寫「舉人」。無法可想是「君子不以言」。又說「便有也只怕他們未必來理我們呢!」則是寫「不以人廢言」,意思說人家把我當廢話。本段有兩處《批注》都說「罵死」二字,「批書人」暗示查嗣庭被疑罵皇帝而就死地。

次題出自《中庸》「日省月試,既稟稱事,所以勸百工也。」書中說劉姥姥是「積年的老寡婦」便是寫「日省月試」,沒經歷過日月那能夠積年?「青板姊妹兩個無人看管,狗兒遂將岳母劉姥姥接來一處過活」是「既稟稱事」,女婿接丈母娘可是要拿稟帖去恭請的,是寫「既稟」。藉口看管青板姊妹是「稱事」。姥姥一心一計幫趁女兒女婿過活,是「所以勸百工」。因為姥姥「膝下又無兒女,只靠兩畝薄田度日。今者女婿接來養活,豈不願意?」「所以」就見事做事了。一段文字巧妙套寫鄉試題目,接榫天衣無縫。

三題出自《孟子、盡心下》「孟子謂高子曰:山徑之蹊閒,介然用之而成路。為閒不用,則茅塞之矣。」姥姥說女婿是長輩對晚輩,套寫「孟子謂高子」。「我倒替你們想出一箇機會來,當日你們和金陵王家連過宗的,二十年前他們看承你們還好」,想出一箇機會是寫「山徑之蹊閒」,有間隙就是機會。連宗猶「介然用之」的雙方聯絡,看承還好是為「成路」的交通往來。世交連宗是隱喻「世宗」雍正帝。「如今自然是你們拉硬屎不肯去俯就他,故疏遠起來。」此處是寫「為閒不用,則茅塞之矣」,不肯俯就是「不用」。拉硬屎是為「茅塞」。疏遠起來則是解讀「今茅塞子之心矣」。

查嗣庭案為《紅樓夢》一書之主軸。冊文中提到的「劉氏」自當是「劉姥姥」,而劉姥姥在書中幾次出現,都撩潑起作者心目中「何不撲殺此獠」的國仇家恨,由此順藤摸瓜,作者的身分也就呼之欲出了!劉姥姥三進榮國府是在後四十回登場,第六回首卻有《甲戌批》「寶玉、襲人亦大家常事耳,寫得是已全領警幻意淫之訓。此回借劉嫗,卻是寫阿鳳正傳,並非泛文,且伏二遞三遞及巧姐之歸著。」顯見此一「批書人」可是真正見過全書結局的。比對劉姥姥的出現場次,第六回一進榮國府是寫滿清叩關,三十九回逛大觀園是寫李闖入京,以明朝遺民觀點看來可都是痛心疾首的國仇。一一三回敘劉姥姥到來、一一九回寫巧姐之歷劫歸來,則是刻畫作者家門慘遭文字冤獄之家恨。

至於「二遞三遞」並不能想當然地把「遞」字看作「進」字的形訛,「遞」字本身自有「遞嬗」的用法,是表示接續之意。而知情的「批書人」卻是用諧音言事,其實是寫「二弟三弟」,查氏三兄弟,查嗣璉居長,「二弟三弟」就是查嗣瑮、查嗣庭,寫入書中化身於賈璉、賈琮、寶玉三人行事中。

查嗣瑮字德尹。瑮字,據《康熙字典》引說文曰:「玉英華羅列秩秩也。」而《禮記、聘義》云「孚尹旁達信也」,《注》曰「尹讀如竹箭之筠,謂玉采色也。」以賈琮寫查嗣瑮,「瑮」字與「琮」字形似,疑是筆誤。書中賈琮正式出場僅只二十四回一見,賈琮來問寶玉好。邢夫人道:那裏找活猴兒去!你那奶媽子死絕了,也不收拾收拾你,弄的黑眉烏嘴的,那裏像大家子唸書的孩子!《說文》曰「尹,治也。」考究「收拾德行」便是「德尹」了。

二十四回載寶玉見了賈赦,先述了賈母問的話,然後自己請了安。賈赦先站起來回了賈母話,寶玉退出,來至後面,進入上房。邢夫人見了他來,先倒站了起來請過賈母安,寶玉方請安。邢夫人拉他上炕坐了,方問別人好,又命人倒茶來。禮數周到,層次分明,該處《批注》數言「一絲不亂」、「好規矩」、「好層次」、「好禮法」皆謂「秩秩」也。至「玉英華」則非寶玉莫屬,又問「誰家故事」是有善予隱藏之意。小說角色與歷史人物區分,《紅樓夢》讀者不可執意妄求定準於每一角色人物,往往「又過下回無痕,是無一筆寫一人文字之筆」。

查嗣庭字潤木,取意於庭樹。謀求徵信,作者多事援引關於「庭」字之描繪,三十三回載寶玉受父杖責即受「庭杖」,也是側寫雍正施刑罰於查嗣庭。賈母趕來責備,賈政猶復「直挺挺跪著」,叩頭謝罪,無非是謹領「庭訓」之意,乃《爾雅、釋詁》既云「庭,直也」矣。

《論語、季氏》云:「陳亢問于伯魚曰:子亦有異聞乎?對曰:未也。嘗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學詩乎?對曰:未也。不學詩,無以言。鯉退而學詩。他日又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學禮乎?對曰:未也。不學禮,無以立。鯉退而學禮。聞斯二者。陳亢退而喜曰:問一得三,聞詩,聞禮,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。」書中賈政視寶玉如寇讎,是本「君子之遠其子」之義。八十四回賈政陪笑回賈母說「莫知其子之美」也寓意於此。

寶玉也怕經過賈政書房前,第八回去梨香院探寶釵,五十二回出門祝賀舅老爺生日,都是繞道而行。周瑞提醒老爺不在家,書房天天鎖著的,可以不用下來。寶玉笑道:雖鎖著,也要下來的。即是「趨而過庭」之寫。「過庭」二字頗自有「責過嗣庭」之意。

陶潛《歸去來辭》「引壺觴以自酌,眄庭柯以怡顏。」三十八回黛玉拿起烏銀梅花自斟(自酌)壺,揀了一個海棠凍石蕉葉杯自斟。看時卻是黃酒,因說道:「我吃了一點子螃蟹,覺得心口微微的疼,須得熱熱的喝口燒酒。」寶玉令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。也為套寫其中之一「庭」字。自斟是「自酌」,合歡是「怡顏」。據《本草綱目、卷三十五》載:「合歡:合昏,夜合。崔豹古今注云:欲蠲人之忿,則贈以青裳。青裳,合歡也。值之庭除,使人不忿。故稽康《養生論》云:合歡蠲忿,萱草忘憂。」

賈珍是書中抄家獲罪的主角,自然處處也有查嗣庭的身影。《春秋左氏傳、莊公二十二年》云「庭實旅百,奉之以玉帛,天地之美具焉。」,五十三回賈珍把剩下各物堆在月臺底下,命人將族中子侄喚來分給他們。自己在大廳柱下石階上太陽中,鋪了一個大狼皮褥子負暄,閑看各子弟們來領取年物。在庭中陳列百般物品就是套寫「庭實旅百」取其「庭」字。

二十九回載清虛觀打醮,賈蓉從鐘樓裏跑了出來,賈珍使令小廝啐賈蓉字是當眾「庭辱」。小廝又問賈蓉:爺還不怕熱,哥兒怎麽先乘涼去了?賈蓉垂著手,一聲不敢說。那賈芸、賈萍、賈芹等聽見了,不但他們慌了,亦且連賈璜、賈楄、賈瓊等也都忙了,一個一個從牆根下慢慢的溜上來,是借杜甫《倦遊詩》「竹涼侵臥內,野月滿庭隅」寫「庭隅」之「庭」字。窩在鐘樓裏是「侵臥內」,都是室內。一個一個躲在牆根下是「滿庭隅」,擠滿牆角。

《周禮、秋官、庭氏》云「庭氏掌射國中之夭鳥。」七十五回載賈珍居喪無聊,日間以習射爲由,請了各世家弟兄及諸富貴親友來較射,在天香樓下箭道內立了鵠子,皆約定每日早飯後來射鵠子。賈珍不肯出名,便命賈蓉作局家。各世家弟兄是寫「國中」,鵠大於雁是寫「大鳥」,賈蓉作局家則是寫意「掌射」,一段文字合是套寫「庭氏」為一「庭」字。

第九回载贾蔷跺一跺靴子,故意整整衣服,看看日影儿说:是时候了。遂先向贾瑞说有事要早一步。《礼记、曲礼上》「视日蚤莫。」《疏》「君子暴瞻其庭影,望日蚤晚也。」贾蔷看看日影就是解读「庭影」。

《詩、小雅、庭燎》云「夜如何其,夜未央,庭燎之光。」第十八回載貴妃省親,進入行宮,但見庭燎燒空,香屑布地,火樹琪花,金窗玉檻。該處有《庚辰批注》說「庭燎最俗」卻正是應景巧筆。而探討作者隱寫這些與「庭」字有關的掌故,都為查嗣庭是事件之主角,多作注腳,自然是設想「事偷記」了。

先有七十三回中傻大姐拾獲「繡春囊」才引起後來的抄撿大觀園,繡春囊的「妖精打架」有如供奉於雍和宮中的「歡喜佛」,又稱雙身佛,是男女摟抱的金剛像。非同俗世男歡女愛,而是密宗修身法的最高階段定慧雙修法,具有鎮壓功用。書中只引雍和宮的歡喜佛用來影射雍正帝的疑忌心態,表徵文字獄興,而有抄檢查嗣庭兩本日記文字的舉措。以王善保家的巧寫搜檢日記的浙江巡撫李衛,「保衛」二字互見也。

劉姥姥三進榮府在查抄之後,是寫查家文字被禍歷劫,一一三回載鳳姐之病死猶同查嗣庭之瘐死獄中。一百六回鳳姐自比禍首,對平兒說「他們雖沒有來說,必是抱怨我的。」賈璉自己招認違例取利的放賬文書、地契借券,應是關係到日記兩本以及「巡撫李衛等,從查嗣庭家中,搜出科場懷挾細字,密寫文章數百篇」,「至其受人囑託,代人營求之事,不可枚舉。又有科場關節,及科場作弊書信,皆甚屬詭秘」,則與賈赦的罪狀「交通外官」類似,賈璉每次也都奉父命行不妥。一百五回回目作「錦衣軍查抄寧國府」,實則主體在「榮國府」,賈珍雖然同時獲罪抄家,書此回目自是隱寫抄家「海寧查府」也。   

雍正對查嗣庭案的處分裁定是從減的,「查嗣庭著戮屍梟示。伊子查澐改為應斬堅候。查嗣庭之胞兄查嗣瑮,胞姪查基,俱免死,流三千里。案內擬給功臣之家為奴各犯,亦著流三千里。」尤其「查慎行年已老邁,且家居日久,南北相隔路遠,查嗣庭所為惡亂之事,伊實無由得知,著將查慎行父子俱從寬免,釋放回籍。」兄弟犯罪,己身獨免,賈政的恩遇竟和查慎行一樣,豈是偶然?賈政「治家不正之罪」等同查慎行「失察家人子弟」的罪名。

雍正四年十一月,將浙江人鄉會試停止。削去科第的機會就是「削科」,書中對應人物是以薛蝌作為代表。抄家時獨得薛蝌進來通風報信,正足以反應賈府抄家是為查嗣庭案。薛蝌妻配邢岫煙,邢姓諧音查慎行的「行」字。借喻「雲無心以出岫」,譬況查氏之無心賈禍。「煙」字則取典查慎行名句「臣本煙波一釣徒」。第四十五回記載寶玉頭上帶著大箬笠,身上披著蓑衣。黛玉笑說那裏來的漁翁!寶玉還要送黛玉斗笠,冬天下雪戴。黛玉笑道:我不要他。戴上那個,成個畫兒上畫的和戲上扮的漁婆了。這不就在解讀查慎行的「笠檐蓑袂平生夢,臣本煙波一釣徒。」嗎?

嚴格說起來查嗣庭案並非文字冤獄,實是迫害妄想症下的政治犧牲品。所出三道考題,說他有「譏刺時事之意」卻也太巧。頭題「君子不以言舉人」一章,因為當時雍正四年七月,朝廷正在下詔催促督撫薦舉人才,雍正對此題之不滿見諸上諭駁斥,說是「素無認識之人,不得不博採訪求以用之」。次題「日省月試」三句出自《中庸、第二十章》,雖是「勸百工」,但其上句盡是講些「勸賢」、「勸親親」、「勸大臣」、「勸百姓」,而「勸親親」絕對是傷到痛處,連雍正都講不出口了。至於三題「山徑之蹊間」三句後頭緊接著的「今茅塞子之心矣」句,雖不在題內,也不難作歇後語聯想。說它如今茅塞不通,就是「正壅」,也難免「雍正」多心起疑?乾隆末期纂修《四庫全書•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》內記載雍正帝所公布查嗣庭罪狀「上諭」,較乾隆六年底所修《雍正實錄》更為詳細,並有出入,只恐作者當時民人並未能得知其內容?

雍正的多疑起於「意淫」,「警幻仙姑」口中的「惟心會而不可口傳,可神通而不可語達。」「太虛警幻」就是「大義覺迷」,「太」字本通「大」,「義」父假母一皆「虛」假,故「太虛」比作「大義」。迷幻警覺,「警幻」即是「覺迷」。《大義覺迷錄》世傳為雍正御製,作者在此特舉其名。史載劉備禁酒,於人家索得釀,欲令與作酒者同罰,簡雍見一男子行道,問劉備「人欲行淫,何以不縛?」是謂「意淫」出典,乃簡「雍」字「憲」和,居然「雍」正「憲」皇帝也。作者之意,以為文字獄無非意淫羅織者,書中多所著墨。

查嗣庭案「流三千里」的處分對照賈家「發往臺站效力」處分相當,「巧姐之歸著」是否意味劫後餘生的查氏後人放「歸」後「著」作本書?查慎行本人卒於雍正五年,理無寫書之時間。伊子放歸後功名無望,頗有可能從事著作打發時間,但不確知當時是否生活在自由空間?但是到了乾隆元年三月,查嗣庭親族獲釋回籍,理應重獲自由,一直到乾隆十年的「披閱十載」時間,是否有查氏族裔參與《石頭記》之寫作?作此批的「批書人」可能知道內情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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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修改日期: 2003年12月25日